1988年,进入广东务工的外省劳动力约300万。改革开放后出现的“孔雀东南飞”热潮,吸引了大批人才来到广东发展。回首45年改革开放路,人才是推动改革开放最活跃的力量,改革开放因人才的创造而变得有声有色、高潮迭起。作为改革开放的排头兵、先行地、实验区,广东的建设发展过程中,处处闪耀着人才的创造性光辉,改革开放大潮,也历练成就了大批人才。10月25日,在迎来改革开放45周年之际,由广东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主办,南方日报、南方+客户端承办的“穿梭45·身边故事会”活动第三场来到广州。在现场,佛山市三水区工商联专职副主席胡小燕、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二级研究员尚晓东、广东省机械技师学院教师杨登辉,深情讲述自己“孔雀东南飞”的故事。
主持人:
各位媒体朋友、各位观众,大家好!我是南方日报尚黎阳,欢迎来到穿梭45·身边故事会改革开放45周年广东系列新闻发布活动现场。
今天大家来到的是系列活动的第三场。大家都知道,今年是改革开放45周年。从1978年到2023年,这45年间,广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我们从45年间选取了9个时光片段,组成了这9场活动的主题。同时,还以普通人来讲身边事,用他们接地气的故事和温情的讲述,带领我们一起在45年的时光中穿梭,展望更美好的未来。
今天这场活动的主题是“孔雀东南飞”。1988年,进入广东务工的外省劳动力约300万。改革开放后出现的“孔雀东南飞”热潮,吸引了大批人才来到广东发展。
回首45年改革开放路,人才是推动改革开放最活跃的力量,改革开放也因人才的创造而变得有声有色、高潮迭起。
在今天这个新闻发布活动的现场,发布广东改革开放故事的主角,正是3位来到广东的人才:
第一位嘉宾是佛山市三水区工商联专职副主席胡小燕女士!欢迎!从打工妹到全国人大代表,她的人生在广东发生了巨大转变,成为两亿多农民工群体的“代言人”。第二位嘉宾是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二级研究员尚晓东先生,欢迎!在广东,他不仅实现了科研的突破,还实现了家庭的团聚,稍后他将揭晓被广东吸引的原因。第三位嘉宾是广东省机械技师学院教师杨登辉先生,欢迎!他从广东出发,夺得世界冠军,又选择留在广东,继续传递工匠精神。
接下来活动正式开始,有请各位嘉宾依次上台发言。
佛山市三水区工商联专职副主席胡小燕:
大家好,我叫胡小燕。
提起改革开放,大家都有不同的记忆,或许是激情奋斗、或许是无限可能,对于我而言,改革开放是改变我命运的重大机遇。
我是首个农民工全国人大代表,也曾入选100名改革开放杰出贡献表彰对象。但曾经的我,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南下广东的打工妹。我人生的巨大转变,还要从1998年农历十月二十,我南下广东出发那天说起。
那个时候,因为给老人治病,我家欠下了两万多元的债务,当年的两万多元,就是压在我心里的一块巨石,在我们当地都可以建一栋楼房了!为了能够尽快还清债务,我不顾老公的反对,也顾不上刚满两岁的双胞胎女儿,选择来广东打工。那一年,我只有24岁。这也是我第一次出远门。
跟着妹妹妹夫,一路换乘火车和汽车,整整花了三天三夜,我才来到广东佛山。
所以,我对广东的第一印象,大概就是晕车的感觉吧!
如果你问我为什么选择来广东?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流行一句话,叫“东西南北中,发财到广东”。在我心里,广东意味着美好的生活、美好的未来。
事实证明,我来对了地方。不过一开始,我的打工之路并不如意。那时候正赶上亚洲金融危机,各大工厂开始放假,许多陶瓷厂只招熟手。我连单车都不会骑,每天就是走着到处去找工作。人生地不熟,往往当我找到招聘地点,人家已经招满了。很多人找工作可以通过熟人介绍,但要收介绍费,我实在是舍不得出。每天一大早出去,天黑了才回来,脚上磨的全是泡,我用针扎破,第二天继续找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后来我终于找到工作,成为金鹰电子厂的一名流水线工人。这时距离我南下广东打工,已经过去了2个月。
但第一个月,我就挣了四五百元。我心想,这可比干农活轻松多了!我一心想着挣钱还债,不像别人哪个工种轻松做哪个,我是哪个赚钱做哪个,所以半年后,经过老乡介绍,我又跳槽到华兴达陶瓷厂当窑头工,选择看窑尾。刚出窑的砖达1200℃,我要从中捡出烂砖拉走,虽然这活儿比看窑头辛苦不少,但月薪要高100多元呢!
往后两年,我也换过一些工作,但始终没离开陶瓷行业。因为我相信,任何一份工作,只要你掌握了核心技术,就不会被轻易炒鱿鱼。我要让自己在广东有立身之本。
在以男性为主的陶瓷业,像我这样的“拼命三娘”确实不多见,印花、淋釉、分级我样样都学,下班之后的8小时我还会帮别人干活。
就这样一路“偷师学艺”, 我熟练掌握了最具技术含量的分级工作。所谓的分级,就是就是将流水线上不同尺寸的瓷砖成品快速捡出归类,并且准确分出优、一级、合格、次品四个等级。一箱瓷砖重达28公斤,这不仅是技术活,也是体力活。
但我的汗水与付出并没有白费,打工两年,我终于还清了债务。2002年,我也凭借所学,进入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当普通分级员。
在这里,我获得了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。
有一天接班时,我发现有一批砖的釉面颜色很好,但因为边缘稍粗糙,就被当班工人降为一级。但是,这些砖只需轻轻磨一下就是优等品,这样降级太浪费了!于是我给工人们示范如何“变废为宝”。而这一幕恰被生产车间的副经理看到,我因此被提升为跟班质检。当时,我到新明珠上班才3个月。
集团不拘一格降人才,也让初中毕业但是好强好学的我考上了质量总检的职位。2005年,我担任成品车间副主任,成为中层管理者。
从流水线工人到管理者,我要学的东西也变多了。2006年,我特意花5600元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,从五笔打字开始,逐步学习电脑应用。我开始上网、收发邮件、qq聊天、写博客,这放在十年前,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2006年、2007年,我先后获评三水区“十佳外来工”、佛山市“十佳外来工”。2008年,我更有幸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。
从此,首个农民工全国人大代表,成为我身上最为瞩目的标签。从那以后,我开始学习怎么去调研、写建议、发言,学着如何履职。
当我走进人民大会堂时,我感到紧张、兴奋,但我更清醒地知道身上的重任,在我身后,是中国超过两亿的农民工群体。
第一次参加全国两会后,我的电话就不停地响,最多时邮箱一天涌进两千多封邮件,即便每天熬到深夜,也处理不完。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就是能帮多少是多少。后来,广东省总工会还为我设立了一个“海燕信箱”,处理农民工来信。
作为两亿多农民工群体的“代言人”,我五次参加全国两会,一共提了20个建议,每个建议都最终落到农民工身上。
我很高兴看到很多以前提的建议如今一一得到落实。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,是大家共同去推动的。我见证了改革开放以来农民工群体生活发生的变化,基本上现在的保障制度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,生存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。
曾经的我,担任佛山市三水区工会副主席。工会是一个能为更多基层务工人员服务的舞台,我希望能为工人做更多实实在在的事。从2011年,我发起“小燕乐园”暑期夏令营活动,以企业职工尤其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和困难职工子女为主要服务对象,也接收部分本地中小学生。我希望能够让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可以更好地与本地人融合在一起,和本地孩子共同去发展,共同去努力。
回望这么多年的成长,我深刻感受到个人命运与大时代是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。我感谢改革开放、感谢广东,给了我一个圆梦的机会。也祝福每个在广东奋斗的人,都能让自己的梦想破土生长、发芽开花。
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二级研究员尚晓东:
大家好,我叫尚晓东。
刚刚听了胡主席的分享,我的内心很是澎湃。跟胡主席一样,曾经我也是一名车间工人。我们拥有相同的起点,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,我们都实现了不一样的精彩人生。今天在这里,借着这个舞台,我想把我的故事讲给大家听。
我是2005年来到广东,在这里,我取得了大大小小的科研成果,也在这里实现了一家人团圆,这里先埋下个伏笔,后边再跟大家揭秘。
比起胡主席,我来广东的时间并不长,但我想,我们都是被广东这片热土所吸引。如果说我与广东的关键词,我想大概是:敢闯敢拼。
1978年,高中毕业的我进入工厂车间当起了学徒。那个时候全国刚刚恢复高考,考上大学对许多人来说遥不可及。直到听说高中同学考上了大学,我也从埋头车床的日子里抬起了头。我心里生出一股勇气,觉得他能考上,我也能!
然而高考并非容易事,你要知道,那个时候没有复习资料,我连三角函数、平面几何都不知道是什么。连续考了两年,1979年,我终于考入太原理工大学,就读物理基础部物理师资班。
大学毕业后,我被分配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指挥学院担任教员。这是一个部队学校,因此踏进学校大门的同时,我就算入伍了。
当了十多年老师以后,身边的硕士多了起来,我觉得知识愈发不够用,再不学习就要落后啦!在这股紧迫感下,我选择放弃“铁饭碗”,考入天津大学力学系。32岁的我身边都是20岁的同学,我可谓是“冒”出了头。越是年纪大越懂得珍惜,我加倍努力一刻不敢松懈。
我曾经是一个军人,为国服务早已刻在我的心里。我明白,在国外做得再好,那也是别人的成果。于是,我拒绝国外企业抛来的高薪橄榄枝,2005年,进入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,来到了广东。
当时,国内对物理海洋现象依然停留在描述层面,物理海洋研究远远落后于大气科学和流体力学研究。我想把流体力学的最新成果直接应用到物理海洋研究。从打破自己人生壁垒开始,我也打通了物理海洋研究的藩篱,在国内率先开始海洋中小尺度动力过程的研究。
就像我说的,我与广东的关键词是“敢闯敢拼”,在广东这片热土上,满是敢闯敢拼的人才。一路科研,其实也是我与学生们一起钻研、一起探索的过程。
开展理论研究时,我发现国内海洋观测仪器一直被国外垄断。于是我与志同道合的学生一起合作,研制出了国际上响应时间最快的“海洋探测快速温度传感器”,响应时间为7毫秒,填补了国内空白,并一举打破了被国外长期垄断、卡脖子的高科技产品的封锁。
好了,该到揭晓悬念的时候了。为什么我说广东是我们一家团聚的地方?由于深造求学,我与妻子分隔两地。而广东吸引了我们,也吸引了我的女儿女婿,他们都作为人才引进到深圳。这里有良好的科研氛围,这里有先行先试、大胆尝试的激情,这正是我们一家选择扎根广东的原因。
我也很高兴地看到,越来越多的人才选择回到祖国、来到广东,虽然我们来自天南地北,但我相信,我们就像一颗颗小水珠,凝聚在一起,就有磅礴之力,能汇聚成汪洋大海!
广东省机械技师学院教师杨登辉:
大家好,我叫杨登辉,来自江西赣州。在广东这片热土上,我实现了自己人生的三次转身。
小时候,我是老师同学口中的调皮鬼,喜欢恶作剧,爱折腾也爱琢磨。由于动手能力较强,初中毕业后我选择到技校就读数控铣专业。从理论到实践有很长的路要走,为了能够真正拥有一技之长,2014年,我报读了广东省机械技师学院。
从此,我每天在和比头发丝还细的东西较劲。
当时数控铣这个项目,中国队在世界技能大赛上还没有拿过金牌,广东省机械技师学院成立了集训队,备战43届世赛,我幸运地成为了第一批学生。
你可能还不知道,数控铣是什么?这是一种自动加工技术,操作员要掌握电脑绘图,然后再进行零件的加工程序编程,再到机床加工。操作员通过对尺寸的控制,使零部件达到特别高的精度。
就好像厨师选刀来切菜,数控铣床光是刀具就有上百种。我们需要根据零件的不同材料、生产要求来选择不同的刀具,这就要求对每种刀具的特点、作用都了如指掌。肉切多厚厨师靠的是感觉,材料削多削少,我们靠的是精准测量。操作的一般误差都控制在0.02毫米以内,这意味着我们的“刀工”要比头发丝还细。
日复一日,我打磨着我的“刀工”。从训练到参加省赛,再到国家赛,我从“菜鸟”一路过关斩将,最终入选参加2017年第44届世界技能大赛数控铣项目。
从普通技校学生到世界冠军,这便是我的第一次转身。
成为技能大赛世界冠军后,不少企业和学校向我抛出“橄榄枝”,但我都拒绝了,最终选择留校任教。因为在参加世界技能大赛的过程中,我遇上了一群影响我一生的老师们,他们以实际行动告诉我,什么是“工匠精神”。
而我,想要传承这份“工匠精神”。作为一名老师,我也相信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2019年、2022年,我指导的学生分别获得两届世界技能大赛数控铣项目金牌。去年,我的学生每人收到的企业录用通知书都多达十几份。
这便是我的第二次转身,成为老师,传道授业解惑。
如今我又多了一重身份,成为全国人大代表,也多了一份责任。这些年我对技能人才培养有切身的体会和观察,履职期间,我始终关注技工教育、技能人才。
制造业当家关键在于人,除了我们要有很多像尚老师这样科研方面的人才在前面冲,我们还得要大量的高技能人才做支撑。我认为要加大对技工教育的投入,才能够更好地培育出高质量的、高素质的技能人才,服务于社会。
这便是我三次转身的故事。如今取得成绩、荣誉,对于曾经那个调皮捣蛋的我来说,是从未曾想过的事情。而创造这些奇迹的,正是广东这片土壤。这里充满了勤劳奋进的人们,他们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勤劳的双手,凭着一股开拓创新的拼劲、一股自力更生的韧劲,拼出了美好的未来。
可以说,我是广东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受益者、传承者;如今,作为全国人大代表的我,正努力成为一名推动者,希望能让更多的人走技能成才、技能报国之路,帮助技能型员工突破晋升的“天花板”,让更多人才在广东施展拳脚、大有作为。
主持人:
感谢三位的分享。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,谢谢大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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